第二十二章他起了兴趣

坐于桌前，木李氏和木叶的爹做在一方，三个小辈各坐一方。

除夕之日，没有酒当是不行。

木叶的爹拿出屠苏酒，岁末、年初当喝屠苏酒以养身体。

木叶接过酒，每人碗中皆倒上一些，就连多余的碗也要倒个碗底，寓意年年有余，家宅丰裕。

屠苏酒乃是一种药酒，由大黄、白术、桂枝等中药入酒浸制而成，倒出之时便混着药草的芬芳，入口微苦，些微辣嘴，过后却口中留有药草的芬芳。

木李氏端过酒碗，站起身来，众人皆跟着站起身来。

“谨以此杯敬我朝千秋万代，繁荣昌盛。”说完木李氏将碗中之酒一饮而尽，众人皆端起酒碗来，说着“敬”一饮而尽。

饮完第一杯后，木叶的爹赶紧给木李氏夹上一些菜，缓和胃里的灼烧感。

金渊朔看在眼里，学在心中，赶紧给小叶子碗中夹上些菜，木叶白了他一眼将碗移开了去没接，他只好放回了自己碗中。

者华在一边看得发笑，眼睛都快眯到一起去了，他举起酒碗，朝着木李氏：“谢谢漂亮姨姨让我和你们一起吃年夜饭，不多言，全在这酒里！”说完，者华抬手将碗中的酒全喝了。

木李氏站起身来，浅啜了一口，夸道：“当是个懂事的孩子！”

“哪里哪里！”者华一笑，对着老大一挑眉头，满是挑衅。

金渊朔脚下生风，给了者华一脚，者华堪堪避过，面上却不显。

他脚下落了空，正想再来上一脚，木李氏却朝他端起了酒碗，他赶紧站起。

“小金啊，今年是我们木家第一次这么热闹，往年就我们三个一大桌子菜能从年头吃到年尾，今年你们兄弟在这，敞开了肚子吃，能吃多少吃多少，希望明年咱们还能如此热闹，更加热闹！”

木叶看着娘亲眼角发红，眼神止不住往她和假王爷身上瞟去，就知道娘亲在打什么主意。

不过，木叶的视线落在假王爷的脸上，正对上假王爷灼热的眼神，她假意咳嗽了一声，赶紧移开目光，假王爷这人秘密那么许多，不交代个清楚，她才不会随便……她垂下眸，他也从没说过要娶她……

“多亏了婶婶一家，我方才能活着，待我身子好后，有什么事都但凭婶婶吩咐。”金渊朔笑着将酒一饮而尽，擦了嘴上的酒渍，“婶婶您随意。”

“好，好……”木李氏刚抬起手想一饮而尽，木叶的爹拦了下。

“娘子，切勿多喝，虽是药酒，却也醉人。”木叶的爹接过木李氏手中的碗，冲着金渊朔一抬手，将碗中的酒喝完了。“小子几个，多跟我喝喝。”

老丈人这是心疼自己的娘子了，金渊朔心中笑。

这话一落，者华立马往碗里倒酒：“来来来，叔伯，小子学识不高，但是个爽快人，看叔伯这般豪爽，走一个！”他不等木叶的爹端起酒碗，便直接开喝起来。

喝了酒，全身热乎乎的，吃上几块牛肉，浑身更是热气腾腾，金渊朔拿起酒碗慢慢移到小叶子这边，轻轻撞了下她的酒碗。

小叶子今日安静得过份，心事重重。

“希望我们小叶子，来年越来越貌美，庄子成功建成，收获多多的银票。”

木叶掀起眼皮，眼神淡淡，拿起桌上的酒碗，轻轻抿了一口。

“也祝你身体康健，万事顺意。”

金渊朔笑了，眼里满是温柔，连带着易了容后的那张平凡的脸都带着些许耀人的光彩。

木叶扯了下嘴角，猛地喝下一大口。

“莫喝得这么急，这酒醉人。”

木叶放下酒碗，不再理他，埋头吃菜。

她的脸上渐渐浮起红意，如同她那正靠在爹肩头的木李氏一般，吃醉了。

只见小叶子扒着眼前的空碗，盲目往嘴里塞着并不存在的菜，金渊朔撑着头看着看着，便觉得可爱极了，叫人暖到了心窝里。

他好像从没有忘记过自己因何对小叶子起了兴趣。

那是他的接风洗尘宴上，比这时要更晚些，那时的相国府狼子野心要藏得更深些。

宴上，所有人都在奉承他，有女儿的大臣皆带着女儿来露上一面，每个人眼里都是精细算计，叫他恨不得立马收拾包袱回去面对敌军，至少那些人脸上的仇恨是真的，而眼前这些人笑里都藏着刀。

宴席又臭又长，他顶着那张脸，总归是不得安宁，借着如厕，他易了容，想找一方无人的桌子饮个痛快。

刚坐下没多久，一个弱不胜衣的姑娘坐在他身边，他嫌弃地皱眉，已经是被烦透了。

可他还没赶人走，那姑娘先开了口：“郎君可否匀我一些吃食？”

那姑娘模样昳丽却憔悴，眼神惶惶不安，不敢正眼示人。

他未说话，只点了点头，那姑娘便如好几日未曾吃过饭一般，狼吞虎咽起来。

虽进食速度极快，却还是斯文的，一点声音不敢发出，也秉持着“匀”这一字，只敢吃些面前的美食，绝不伸手去碰他面前的食物。

倒是他被眼前这姑娘勾起食欲，捏着几块糕点填了胃，便不再动手，只看着她吃。

那姑娘吃了好一会，发现他停了手，眼神虽怯怯诺诺，却又直盯着他面前的糕点。

他将这甜得发腻的糕点推了出去，那姑娘才又动了起来，捏着那白皮软糯的糕点送进了殷红的小嘴里，将脸颊都挤出一个圆来。

他手指微痒，恨不得去戳戳那鼓起的圆圆腮帮子。

那姑娘吃着吃着竟闭了眼睛，一副没睡好的模样，眼看着要倒在他身上，他取了桌上的筷子戳了下姑娘的脖子，那姑娘才醒过神来。

宴席的主人借故消失已久，没了主心骨的宴席自然持续不了多久。

那姑娘醒过神来来便意识到这点，狂塞几口吃的以后，又将腰间的帕子拿了出来，铺在桌上，将剩余的糕点仔细地放于其上，包好塞进了胸前。

他两指摸了摸下颌处易容的边缘，在心底暗笑，想是不知道哪家的高人识破了他的伪装，给他送来一个这样有趣的姑娘。

既这番费心思，他不是不能收下。

他握住这姑娘的手腕，那手腕缩了，却被他牢牢攥在手中，手指轻轻点了三下，才松了手。

这般明显的暗示，想是她身后的高人不会看不懂吧……

金渊朔皱了下眉，万一真是如此蠢呢？

那姑娘已走出三步外，单手护在胸前，捂着那些沉甸甸的糕点。

他听见自己说。

我这有数不尽的山珍海味。

那姑娘听见他的声音回了头，可没回应，只垂眸扯了个羞怯的笑。

金渊朔以为她懂了。

直到半夜三更等到日头发白，他也没等到这个有趣的姑娘。

原本起得些许兴趣也在天色渐白中全部消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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