宰相已经叫太医令们缄默其口，只有为数不多的人才知道，皇帝是服了散和过量的丹药才引起的毒症，可是，那丹药明明是‘长生之术’炼成的——漱鸢涩笑，这说起来未免有些荒诞......

倒不是她娇气，只是这死后哀哭，对于去者又有何用？

漱鸢四下望了望，见众人还在哀恸，然后悄悄起身，从后头走到李睿身旁，站了片刻，低声问道，“九兄，我有些累，明日大敛休息一日，行不行？”

漱鸢听后淡淡笑了笑，视线移到满朝文武身上，道，“你瞧这些人，哭得有多伤心，他们日日都来，可是，其中的几分真假，又有谁知道？我明日不来，便觉得我是不孝吗？”

李睿垂眸，“听说父亲临去前，是你陪在他的身旁......”

漱鸢沉默片刻，“明日起你就是新帝了，皇位是你的，天下也是你的，这样还不够吗？”

漱鸢没有接话，反问道，“幼蓉呢？”

漱鸢偏头看了一眼她，随后继续摆弄起手中的玉犀牛，慢慢道，“是九兄安排的么？”

冬鹃吸了口气，垂头喃喃，“这...奴不知......”

忽然，玉犀牛在空中划过一道冷光，啪啦——一声摔在雁足灯脚上，一地玉屑，公主薄怒盯着她，道，“你居然也敢瞒我？”

“侍中的名单中，可有永阳公主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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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公主这几日在躲着臣么？”

她没有回答宰相，只是又转回了头，背对着他，强行压住几分紧张和跳脱的心情，淡答道，“你怎么进来了？”

公主闻言，偏过头却是有些拒绝宰相的好意，犹豫道，“这里还有旁人......恐怕……”

漱鸢瞥了几眼，调侃道，“房相穿红穿黑，都很不错……”

房相如怄了几口气，强压住一种要揽过她的冲动，道，“你当臣来找你就是为了听这几句话的吗？”

她面无表情，却仍然抬眸，“那你想听什么？”

她说话的时候有几许烦心的模样，宰相看得心凉了半截，他以为她要转身走，赶紧一把拽住她的手腕拉了回来，将她围在墙角，低头挑眉问道，“公主这是何意？......”

曾几何时，她对他这样无情无义过？

宰相咽下一口气，忽然捏起她的手腕从眼前拽了过来，叫她猛地贴近自己的身体，他低怒道，

宰相一口气说下来，急着为自辩白，生怕她冤枉和误解了他的心思，他说完，压下所有情绪，垂眸问道，“如此，你可满意了？”

房相如一听，只觉得气涌如山，眼神瞬间变得黯然，他忍着几分苦楚，问，“你这是何意？是觉得不需要臣了？想鸟尽弓藏？臣是人，不是你的玩物！你怎么能玩弄臣的感情！”

漱鸢听得直皱眉，警告般地怪罪道，“房相如，你小点声，就不怕别人听见？”

房相如自嘲一笑，“呵，公主居然还有怕的一天吗？以前的你去哪了？”

宰相失笑，“公主这是让臣和那些后宫的女人一样？想见你，还要等候你的传召吗？”

漱鸢听后，心中一震，只是轻轻叹气，千言万语到了嘴边，却又噎了回去，道，

公主被拽了一下，她慢慢回头看了一眼他的手，散漫道，“房相还有事？”

他抬手托在她的脑后，不叫她磕在那冰冷的宫墙上，然后垂首抵住她的额头，闭目沉沉道，“为了你，臣什么都做了！你还想怎样！”

“你不觉得这样太无情了么！”他一听这话，简直气坏了，觉得自己就像被她抛弃了一样，这几乎叫他心碎，“臣何时被人如此愚弄过？你真没良心！你这小小女子......”

漱鸢一听，也不由得火冒三丈，挑衅地直起身子，和他几乎贴上，“我就是没良心了！那也是和你当初学的！”

这可是在内禁！

房相如简直，不要命了！

他见她有些窒息，于是微微松开些力气，只听她才被释放，渐渐又开始有了力气，红着脸口不择言的骂他，“小人！禽兽！不对，你禽兽不如！”

果然，那头又涨着脸没好气起来，这次说得更过分了，干干脆脆狠声骂道，“房相如！你这奸相！我要扑杀你！”